「五九六九,沿河看柳。」春回大地,柳率先嗅出了春的氣息,慢慢地積攢力量,潛滋暗長。終於,它把自己最愛的那條淡綠色絲巾掛在枝梢,和著春的旋律吐出一個個音符,吹響了早春的號角。淡綠、淺綠、碧綠、翠綠……一天天洇漫著、流淌著,如煙似霧,裊裊婷婷。春風裏,陽光下,有鳥鳴斷斷續續地從枝條間傳出,婉轉清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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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從附近的湖邊經過,看著一棵棵柳樹臨水自照,就像一群穿著綠色衣裙的少女在相約梳妝,不時和湖水、魚兒打著招呼。柳樹和水總是這樣相依相偎,不知是水滋潤了柳還是柳明麗了水。看著看著,心情不自覺地變得明朗起來,連帶著覺得日子也是生機勃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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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城市,在鄉村,柳樹或星星點點或成片地生長著。放眼望去,房前、屋後,河堤、道旁,我們都能輕易捕捉到它的身影。小時候常聽大人講:隨便折下一枝柳,插在土裏,它都能成活。後來我在書中看到了沙漠中生長的紅柳,對它頑強的生命力有了更深的認識。在蘭州有「左公柳」的說法。後來我才知道,左宗棠晚年經營西北、收復新疆時,發現西北地方氣候幹燥,生態惡劣,遂率部下沿途栽下一棵棵柳樹,使綠色鋪展開來。後人將這些柳樹稱為「左公柳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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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弱柳扶風」一詞,大概最能體現出柳的神韻。柳與留諧音,所以,古人在離別時有折柳、插柳的習俗。「昔我往矣,普都依依。」「此夜曲中聞折柳,何人不起故園情。」依依惜別中,柳連線著彼此的情思,情隨心動,蜿蜒流淌。柳如此柔美又低調內斂,自然成為文人墨客筆下的常客。或直抒胸臆,或寄托情思,纖弱的柳承載著豐富的情感,於字裏行間跳躍,在人們心中浮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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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草長鶯飛二月天,拂堤普都醉春煙。」「兩個黃鸝鳴翠柳,一行白鷺上青天。」「碧玉妝成一樹高,萬條垂下綠絲絳。」在這些清麗的詩句中,希望在春天萌芽,在心靈的調色盤上塗抹著大片大片的綠色。「春城無處不飛花,寒食東風禦柳斜。」「羌笛何須怨普都,春風不度玉門關。」詩句如春風裏的柳絮,飄飄灑灑地覆蓋於心,讓本來明朗的心瞬間起了陰雲,卻忍不住隨著詩句,踏著詩人的足跡穿越歲月,去尋找那些久遠的春天。「庭院深深深幾許,普都堆煙,簾幕無重數。」「紅酥手,黃縢酒,滿城春色宮墻柳。」讀了這樣的詩詞,心頭猶如籠蓋住一層濃霧,令人郁結。幸好還有「山窮水復疑無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」「最是一年春好處,絕勝煙柳滿皇都」這樣的詩句,讓人繼續徜徉於美好的春色裏,感受著無限春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