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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國諜戰劇裏,反派或者反派之一必定是軍統,所以隨著這許多諜戰劇的播放,軍統這個組織的知名度也越來越廣,不知道是影視劇的藝術需要,還是軍統的真的神通廣大,反正軍統給觀眾以勢力龐大、囂張霸道、神秘莫測、陰險狡詐、無法無天、無人敢惹。
那麽,真正的軍統到底手裏有多大的權力?是不是真的如影視劇裏所表現的那樣囂張呢?
今天,我就結合原軍統大特務沈醉的回憶錄,分析一下軍統的權力及勢力範圍。
之前寫過一篇軍統的歷史的沿革,如果大家看過,就會知道軍統的起源雖然是從「密查組」開始,但真正成勢其實是從復興社特務處開始。特務處之前,戴笠不過是四處為蔣介石拉人買情報的銀彈攻擊者之一,但從復興社特務處開始,戴笠手下的人馬不但人數眾多,而且開始涉足搜捕、綁架、刑訊、暗殺、情報分析匯總等領域,此時才有些「軍統」的樣子。
但此時的特務處絕不是無法無天的存在,因為它沒有「執法權」。
很多人會感到奇怪,既然是特務,怎麽還要「執法權」呢?他們不是特殊存在嗎?
這個就要說到現在也常常提起的話題——編制。
復興社雖然是有名的特務組織,也是蔣介石親手成立的組織,但復興社的組織架構還真不在國民政府的正規架構內,所以它既得不到政府的常規預算撥款,也沒有任何的政府授權,說的直白點,它就是蔣介石私人組織,幹的都是蔣介石的私活。所以,此時的復興社特務處雖然已經露出了鋒利的牙齒,但從法理上講,它不是政府部門,它的所作所為不合法,它所幹的那些暗殺、綁票行為就跟其他的幫派組織差不多。所以此時的特務處雖然壞事做了不少,但假如講「特務處」換成青紅幫,這也看不出「特務處」的特殊之處。
但是,「特務處」畢竟是蔣介石的私人特務組織,所以後來很多地區的「特務處」幹部都同時在地方警備司令部的稽查隊長或警察局的偵緝隊兼職,這樣便有了正規的身份,不但可以多拿一份薪資,而且「辦事」的時候可以直接亮明身份,起到很好的迷惑民眾的效果,同時也讓自己的所作所為看起來更像是「公事」。
在1938年戴笠當上軍統局長之前,特務處雖然比較活躍,但還絕對不是肆無忌憚。以沈醉回憶錄為參照,可以看出,上海淪陷之前,特務處雖然積極對民主人士和共產黨組織下手,但他們既不敢光天化日對這些人下手,到租界裏還要受到租界法律的限制,不但帶槍要領取持槍證,還有人數限制。由此可以看出,此事的特務處雖然行事有些肆無忌憚,但主要是對平民百姓,而且還要顧忌民眾輿論和法律的約束,甚至在租界裏打鬥畏首畏尾的,對於那些有權有勢的人,他們還不敢放肆。畢竟大多數的特務處人員是沒有公開官職身份的。
軍統最威風的時候,要算是全面抗戰開始後,因為日本的全面侵華,蔣介石急需要一支能鞏固獨裁統制又能進行情報作戰的組織,於是改革老「軍統局」,將黨務系特務獨立出去成立中統,將特務處擴張為「新軍統」,從此這些特務處的特務搖身一變成為真正的「軍統」員工,成為有正規身份的國家工作人員。而且在抗戰期間,軍統勢力迅速擴張,不但有大量的內外勤,而且還成立自己的特務團、汽車隊,同時還因為反間諜和保障經濟的需要,各地的稽查處也都由軍統人員負責。此時的軍統權利極大,不但時常欺壓百姓,對於國民黨高官也可以不買賬。據沈醉回憶,在軍統大特務陶一珊擔任重慶衛戍司令部稽查處長期間,衛戍副司令郭寄嶠就因為想過問稽查處的事,結果陶一珊轉身就走,根本不鳥郭這個副司令。原因便是稽查處直接受軍統領導,而軍統則直接向蔣介石負責。
而且各地的稽查處也都是類似的情況,因此當沈醉擔任地方稽查處長期間,和地方的警備司令關系密切,就因為軍統可以直接上報蔣介石,這些稽查處既可以稽查普通百姓,也可以將地方長官的情況密報給蔣介石,相當於蔣介石在地方的眼睛和耳朵,所以地方警備司令部不但對這些軍統特務禮敬有加,有需要的時候還會調動部隊幫助特務抓人。
但是,軍統的高人一等主要是因為可以「直達天聽」,對於那些真正的高層,這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。譬如蔣宋孔臣四大家族,軍統就一個也不敢惹,孔祥熙開個宴會,軍統得去站崗放哨;宋子文出門,戴笠都得鞍前馬後的照應;即便是軍統死對頭中統的大佬陳果夫、陳立夫兄弟倆,軍統也不敢得罪;就是蔣介石身邊的紅人俞大維,戴笠也都會小心應酬,對於安排個兵工署稽查處長都要好好考慮是,生怕惹出事來。
由此可見,軍統雖然權利頗大,但主要都是針對普通人和普通官員,對於國民黨高層還是力有未逮的,對於地方軍閥也不那麽管用,畢竟有些地方軍閥對於蔣介石也是陽奉陰違的。但對於國民黨中央軍來說,軍統不但在軍統情報系統擔任要職,而且還負有督察的職責,所以對於中央軍也有很強的約束力。
因此,民國很多的影視劇中,軍統對於普通官兵和一般的官員,態度上囂張霸道是有據可查的。
但軍統也不是無限制的囂張,軍統內部有自己的督察部門,對於軍統人員利用職權巧取豪奪也是有紀律和處罰的。例如戴笠、沈醉就都親自處理過貪腐的下屬。但軍統的特務又大都很會斂財,其原因便是手中的權利都關系到當時最直接緊俏的物資,所以有的人賣訊息幫助商人低買高賣賺差價從中分利,也有的直接盤剝過往客商,還有的幹脆走私各類緊俏物資。總之,軍統雖然欺壓普通百姓有一手,但又受到各種軍統紀律的限制,也不是完全的無組織無紀律的幫派模式。
雖然影視劇中的軍統特務囂張跋扈,但實際上對於底層的官兵和百姓還可以,對於中央軍勢力以外的地區,其實沒有這麽強硬的態度,對於有背景的人也不敢得罪,而且軍統的紀律也是存在的,至少地方的特務區、站、組就非常害怕總部的督察,當初下去檢查的人沒少撈好處。
由此可見,軍統也不是無法無天、無人能管的情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