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火龍果 朗讀程式/趙女士
我爸是個土生土長的農村孩子,家裏還有一個哥哥。
我爸從小就是聰明的,會做很多新奇的小玩意,家裏的拖拉機不聽使喚了,我爸一上手便能鼓搗明白。
雖然他腦袋瓜子靈活,但是在學習上卻沒有什麽天賦,一直是班上倒數的,初中沒念完便輟學。
我爸不甘心在農村種地,17歲的時候便跟著鄰居大哥進城打工了。
剛開始進城,他年紀小,學歷不高又沒有技術,所以做的都是出苦力的活,又累又不賺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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折騰了兩年後,我爸覺得這樣下去沒有前途,便想換個門路,好在他為人實誠、義氣,結交了不少朋友。
有一個工友大哥就說:「我看你小子手巧、心眼也靈,你怎麽不去學學修車?」
我爸一聽,覺得這個提議不錯,他便趕緊詢問大哥去哪能學修車?
大哥跟他說:「我認識一個開修車場的朋友,你可以去他那當學徒,但是當學徒很累,而且頭兩年不賺什麽錢。」
我爸沒有因為賺錢少而遲疑,趕緊讓大哥領著他去了修車行。
在大哥的引薦下,我爸成功當了學徒。
當學徒的日子的確不容易,每天忙活十幾個小時才能收工,客人多的時候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,而且一個月只有600塊薪資。
工作雖然辛苦,但是我父親不怕,在汽修行一幹就是三年多,從小工變成了大工,後來做店裏的小管事。
在汽修廠幹了五年之後,我爸便離開了,他自己租了一塊地方,開了一家汽車修理店。
剛開始小店生意不是很好,但是因為我爸能幹、手藝好,時間長了回頭客多了,生意也越來越好。
修理店幹到第三個年頭的時候,門口經常大排長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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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在這個時候,我爸認識了我媽。
我母親是在我爸對面賣早餐的,我媽說:「你爸人實誠、能幹,看誰都樂樂呵呵的可喜慶,我便覺得他這人不錯。」
每天早上我媽烙第一鍋餡餅,她都會偷偷塞到我爸手裏,兩個人一來二去的就在一起了。
之後的一切順其自然,我爸跟我媽結了婚,有了我,在城裏買了房,在城裏紮下了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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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爸工作很忙,但是只要有時間他就回老家看望爺爺奶奶。
我大伯有肺結核,幹不了重活,我堂哥小時候放炮仗崩斷了三根手指,進城很多活都幹不了,沒辦法也留在了老家。
大伯家條件不好,我父親便主動承擔了贍養爺爺奶奶的責任,爺爺奶奶的所有生活費都是我爸出的。
我堂哥雖然身體有殘疾,但是有誌氣,他在家扣大棚、養牛,年紀不大,卻也把家撐起來了。
而且堂哥很孝順,對父母和爺爺奶奶都很好。
有時候我爸跟奶奶說:「我給你們的錢,如果花不了就給侄子買點啥。」
我奶卻說:「說到這個我心裏就不好受,我大孫子對我們好,家裏有一口吃的都落不下我們,我身上的新衣服也都是他買的,可是我要給他錢的時候,他卻說什麽都不要,讓我攢著,這孩子仁義孝順吶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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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是因為堂哥在,我爸安心不少。
而且堂哥不止在小事上惦記爺爺奶奶,遇見大事了,他也沖在最前面。
爺爺68歲那年檢查出帕金森,開始不認識人,小腦萎縮後行動不便,經常平地角力。
一年冬天也摔在雪地裏,骨折後行動更加不便,直接臥床了。
我爸當時很著急,想回來照顧爺爺,我堂哥卻說:「二叔,你不用擔心,家裏不是還有我呢嗎?我大棚裏的活忙完就能過來,而且我媳婦也閑著呢,我們照顧爺爺就行。」
我爸沒想到堂哥不但孝順,而且有擔當,十分感動。
之後堂哥堂嫂一直照顧癱瘓在床爺爺。
每天洗臉、擦身、接屎、接尿…
爺爺臥床一年多身上一直幹幹凈凈,氣色也很紅潤。
我爸每次去看爺爺都很感動,想給堂哥一些錢,可是堂哥說什麽都不要,堂哥說:「二叔,這是我親爺,我小時候他那麽疼我,現在我照顧他是應該的,哪能收你錢呢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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堂哥和堂嫂雖然盡力的照顧,但是爺爺也在生病的第三年去世了。
爺爺去世後,家裏只剩下奶奶。我爸便想將奶奶接到城裏。
可是不管我們怎麽勸,奶奶都不願意來。
這時候還是堂哥站出來說:「二叔,你放心回城吧,我把奶接到我家去住。」
聽了我堂哥這話,我爸感動的紅了眼睛說:「你爺你奶這輩子養了兩個兒子,但是到頭來卻沾了孫子的光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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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奶要比爺爺長壽,活到了80多歲。
有一天老太太起床後,發現口齒不清,手腳也不靈活,村裏的大夫來給看了,說是中風了。
之後我堂哥堂嫂便像照顧爺爺那樣開始細心的照料奶奶。
給奶奶買了輪椅,推她出去曬太陽,給她包餃子、多肉,陪她聊天…
有了堂哥的陪伴,奶奶的晚年雖然行動不便,但是活的依然很有尊嚴。
直到奶奶85歲那年,她在睡夢中去世。
葬禮上,每個人都淚流滿面,但是大家知道老人去世時沒有受一點苦,活著的時候也沒有遭罪,雖然去世,但也算是享福了。
我爸雖然離開農村多年,但是平時七大姑八大姨家有事,他人不到,禮也會道。
所以奶奶的葬禮上來了很多親戚,同村的人也到了,而且我爸平時生意上的夥伴知道了訊息,也都紛紛前來悼念。
平時寬敞的小院,葬禮那天站滿了人。
有很多人都是扔下禮金,祭拜一下後便轉身就走了。
安葬了奶奶之後,我爸便準備回城,臨走之前他把堂哥叫進屋。
他從懷裏掏出一個本子和一個包袱說:「大侄,這裏大家夥給的禮,一共是8萬多塊,賬本也在這,我全都給你了。」
堂哥一聽趕緊擺手說:「不行不行,二叔,來的大多數都是你的朋友,錢都是看著你的面子給的,我怎麽能收這個錢?」
我爸卻拉著他的手忍不住流眼淚說:「二叔得感謝你呀!你爺你奶都是你在照顧,老人走之前沒受一點罪,也都托了你的福,二叔這些年雖然沒少往家裏拿錢,但是只有你是在身邊真正盡孝呢,說起來我不如你。」
堂哥也忍不住流淚說:「二叔,那是我親爺親奶,小的時候那麽疼我,我長大了,盡孝不是應該的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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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爸卻依然拿著錢往我堂哥手裏塞說:「孩子,我知道你是仁義孝順的,二叔給你錢你從來都不要,但是今天這個錢你必須要收下,畢竟你的日子過的也不寬裕,今天來給隨禮的人,以後人家有事你還得隨回去。這筆錢就當二叔放在你的這了,以後再有人情往來了,你就用這筆錢替二叔去隨禮。」
堂哥卻皺著眉頭說:「村裏雖然親戚多,可是也用不上8萬呀!」
這叔侄兩人推推搡搡半天,最後還是我爸嚴肅的說:「你不能再推辭了,不然我可生氣了。」
堂哥看我爸這麽堅持,便沒再說話。
等我爸臨走之前,堂哥往我爸車後備箱裏塞了一大堆土特產。
等我們回到城裏之後,在堂哥給的黃豆袋子裏個紅布包裏面裝了5萬塊錢,還附上一張紙:「二叔,錢我留下一部份,剩下這5萬你拿回去,畢竟你做買賣也需要錢。」
我爸看著紙條上的字,終於忍不住淚流滿面說:「我們老趙家,真是生了個好兒孫吶!」
看見堂哥和我爸的樣子,我真的忍不住感動。
我覺得,真正的家人就應該這樣,互相惦記,互相體諒,心往一處去,勁往一處使。
哪怕相隔千裏,卻依然血濃於水,感情不變。